如果能够给禽类授予军衔的话，那么应该授予这只鹅将军的军衔。

这只鹅的各个方面都是将军级的：不论是军姿还是步伐，甚至它和村子里其他鹅谈话的口气都是将军级的。

这只鹅高傲地迈着四方步。每次迈出一步之前，它先把爪子抬高，贴近它雪白的制服，像收起折扇一样收起脚上的蹼，停顿一下，从容地把脚落在泥泞的路面上。这样，它即使走过最脏的路，也不会弄脏一根羽毛。

这只鹅从不奔跑，即使后面有狗追它，它也不跑。它总是高高地稳稳地扬着长长的脖子，好像头上顶着一杯水。

春天，天气刚刚转暖，我带上两个钓鱼杆，骑上自行车，开始了我的钓鱼季节。半路上我绕道去了斯捷潘的村子，想向他要点鱼饵带去钓鱼。

草地、河流、阳光衬托着圣洁的白鹅，冰雕玉塑一般。阳光射入白鹅的羽毛，再反射出来，恰似由方糖上反射的光芒。

大鹅发现了我，低头威胁性地叫着向我冲过来。我赶紧用自行车挡住大鹅。大鹅用翅膀抽打自行车，翅膀被弹回，再次用翅膀抽打……

“嗷嘘，讨厌！”

这是斯捷潘喊的。他沿小路跑了过来，手里提着装鱼饵的小罐。

“嗷嘘，嗷嘘！”

斯捷潘抓住大鹅的脖子。大鹅反抗着，用翅膀抽打斯捷潘，打掉了他的鸭舌帽。

“这个狗东西！”斯捷潘降伏了大鹅之后说道。“谁想过去它也不让，百步之内不得靠近。它现在有小崽儿，所以很凶。”

我这才发现大白鹅身边有一群小鹅崽儿，幼崽像一朵朵蒲公英，蒲公英蠕动着，聚成一团，惊恐地从草丛中探出黄色的小脑袋。

“它们的妈妈呢？”我问斯捷潘。

“它们是孤儿……”

“母鹅被汽车轧死了。”

斯捷潘在草丛中找到了鸭舌帽，默默地向远处走去。他去上学了。

我安顿好自行车上的东西，这么一会儿的工夫，大鹅已经和它的左邻右舍打了好几架了。这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头棕色花牛犊，牛犊的脖子上带着一根绳索。大鹅向小牛犊扑去。

小牛犊转身逃跑。大白鹅随后就追。大鹅踩在绳索上摔倒了，向前翻滚。一时间大鹅仰面朝天躺在地上，无助地蹬着双脚。但大鹅随即清醒过来，并加倍恼怒。它爬起来，长时间追赶小牛犊，终于追上小牛犊，拔下牛犊身上一绺一绺棕色的毛。

小牛犊也曾展开防御。它分开两只前蹄，向大鹅瞪着紫色的眼睛，笨拙地怯生生地在大鹅面前晃动着。但是大鹅刚一展开它那半米长的翅膀，小牛犊立即挺不住了，它掉头就跑。最后小牛犊挨了一顿柳条鞭子，老实了。

“嘎-嘎！”大白鹅可着嗓子叫起来，得意地摇着尾巴。

（待续）